December 12, 2006

前后赤壁赋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于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萧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糜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
寄蜉蝣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而天地曾不能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藉。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是岁十月之望,步自雪堂,将归于临皋。二客从予过黄泥之坂。霜露既降,木叶尽脱,人影在地,仰见明月,顾而乐之,行歌相答。已而叹曰:“有客无酒,有酒无肴,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客曰:“今者薄暮,举网得鱼,巨口细鳞,状如松江之鲈。顾安所得酒乎?”归而谋诸妇。妇曰:“我有斗酒,藏之久矣,以待子不时之需。”于是携酒与鱼,复游于赤壁之下。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曾日月之几何,而江山不可复识矣。予乃摄衣而上,履谗岩,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龙,攀栖鹘之危巢,俯冯夷之幽宫。盖二客不能从焉。划然长啸,草木震动,山鸣谷应,风起水涌。予亦悄然而悲,肃然而恐,凛乎其不可留也。反而登舟,放乎中流,听其所止而休焉。时夜将半,四顾寂寥。适有孤鹤,横江东来。翅如车轮,玄裳缟衣,戛然长鸣,掠予舟而西也。

  须臾客去,予亦就睡。梦一道士,羽衣蹁跹,过临皋之下,揖予而言曰:“赤壁之游乐乎?”问其姓名,俯而不答。“呜呼!噫嘻!我知之矣。畴昔之夜,飞鸣而过我者,非子也邪?”道士顾笑,予亦惊寤。开户视之,不见其处。

December 11, 2006

[zz]时代精神生活的某个说明

今年因为《疯狂的石头》令人刮目相看的年轻导演宁浩,早在几年前已经充分显示了他的实力。2003年拍摄的《香火》,一个人身兼导演、编剧和摄影,迄今他自谦地将它当作“学生作业”,但其中体现的视野和手法,完全是一部可圈可点的完整影片。

《香火》中的和尚年长一些,拥有一个世俗生活的起点。他独立守着一座年久失修的老庙,就在春节前几天,庙里的佛像突然倒塌了。正月十五在即,这位和尚指望着能收上一些香火用作来年的生活开支。他骑着一部借来的自行车外出求救,找到了县政府里的宗教科、文物科,嗫嚅着“和尚不能没有庙,庙不能没有佛像”。可是没有人愿意帮助他。宗教科科长正在与人打牌,他给和尚出的主意是要不还俗、要不投奔大师兄。文物科科长解释道,因为南小寨这个庙里没有“尸首”,所以政府不可能拨钱修缮。他问和尚庙里有没有老式窗框,那个东西或许还能卖几个钱。
不能说这位和尚纯粹是“为稻粱谋”。他不想还俗,也不想投靠大师兄,尽管那样或许生存的问题就解决了。但他还有那么一点身为和尚的操守:他不希望这个百年老庙倒闭在自己手中。再有,村里家家杀羊,也需要有这么一个能够与血腥相照应的地方,进行某种补偿。他的这些心愿都是以一种微不足道的语调表现出来的,操一口山西怀仁地区方言的主演李强(现为怀仁人寿保险公司员工),其不紧不慢的表演,将这个落拓角色演绎得有声有色。

情急之下,和尚只有上街化缘,穿一双旧布鞋将整个县城走遍了,挨家挨户化得一千来块钱,结果却被警察逮了个正着,与卖淫的小姐关在了一起。禁闭室里正放着性病以及卖淫嫖娼危害的公益片,弄得和尚无法睁开眼睛,他只好坐到电视机一边去,与他一同摄入镜头的是地上一堆裸体模特的残肢断臂。小姐们提出由她们来捐钱修佛像,被和尚拒绝了。将和尚与小姐关在一处,在很大程度上是我们这个时代精神生活的一个象征。在这个拜物教的世界上,人们的精神不仅难以寻到一个安身之处,而且饱受屈辱。

第一次算命是别人硬拽的。一个过路人撕给他半张百元的人民币,说等会儿女朋友来了就说他们两人的面相很般配,完事后将那半张百元人民币递给了他。乞钱不成,和尚开始自己赚钱。他摆起了相面摊子,说人家“前半生没有发过财”。那些到地摊上算命的人,谁的前半生发过财呢?这次仍然不走运,被几个小混混暴打一顿——他是个睁眼瞎子,将摊子摆到了戴墨镜装成瞎子的算命先生对面。

赚钱不成,他只有骗钱这一条路可走了。一个小泥像,他声称是五台山开过光的,费用比较高,要了人家重病患者家属3000元钱,凑起了修缮佛像所需要的款项。像许多被迫走上非法取财道路的人一样,和尚也未能幸免。不同的是,这个和尚吞吞吐吐,不像一个真正的骗子那样理直气壮。当他的新佛像完工、正在举行开光仪式并拿个镜子照来照去时,他从镜子里发现有人在他的庙前丈量土地,一问,得知年后要开致富路,他的庙正好在路基上,属于拆迁范围。他前功尽弃。

在回答为什么要拍一个关于和尚的片子时,宁浩的解释是,他在太原念中专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个和尚常来找他们玩,他很有钱,也会给他们讲述如何赚钱,这正是这部片子的魅力来源。上中专的宁浩还没有拍电影,整天生龙活虎地生活在人民之中,所以,他后来拍出来的这部片子也生龙活虎,所有台词、细节、叙事的转折,无不十分妥帖,有着合适的比例和尺寸。其中最令人欣赏的是那些谈话的场景,同时有几个人的参与(比如与宗教科科长及他的打扑克的同僚们那一场、与三个小姐的那一场、与重病患者家属及邻居的那一场),几个不同的声音先后加进来,有些中途离开,有些再度加入,一切仿佛如同真实发生的那样,层次分明而又衔接自然、轻重得当。这需要作为编剧与导演的双重功力。冬日积雪的乡间公路,冰冻的田野,剥落的寺庙和宅院,贴满五花八门广告的县城,与土地一样疲乏的人们,构成了这部影片的独特景观。惟一遗憾的是,拍摄这部影片时的宁浩没有钱,同样的故事如果用电影胶片来拍摄,那将会是当代中国电影的另一个标志性作品。 ……


幸福不需要理由

想想自罹患胃病到现在的一个星期,其实心绪一直无法平静。很躁动,不知道以后给怎么办,当然,其中还夹杂了很多关于工作,学习之类的琐事。现在该是时间整理一下头绪,面对之后的种种了。
廉 和大哥来看我了,在一个昏暗的下午。坐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大哥还是一如既往地闷骚,用他标志性的“闷一句”让我开心不已。而廉还是一如既往的腼腆,至于他 心里是不是小暴君,我就无从得知了,hoho。大哥俨然成了书贩子,每次看见他都会有无数的书陪在他左右,每本书名字都很有杀伤力。其实每次谈到书的时 候,我都很自惭形秽……因为平生读书很少,遇到别人谈书的情况是,觉得自己知道的更少了……
今天早上在Gtalk上遇到何老大了,便和在他旁边,一阵寒暄之后,我说我病了,他问啥病,我说是胃病,他说是哪个部位。我这才恍然意识到他是生科的
汗 归汗,久未谋面,已经足以让我们感叹不已了。忽然间很想问他们要几张近照。结果要来了兔子的space: eileenbh.spaces.live.com,也在上面看到了他们的照片。同时看了驴驴,淡淡,undine的blog,才发现阳光下面没有正面面 孔甚至是背光的身影很有感染力,让人觉得一阵模糊,却又在身形拘之当中看出是个熟识的人,进而感动、感慨默然。
忽然之间感觉很幸福,出到阳台上,看着今天不太明媚的阳光,呼吸着不太新鲜的空气,望着下面的人行色匆匆,觉得能停下来歇会儿是个不错的选择。
幸福,其实不需要什么理由,只要能感觉到幸福就好了


December 10, 2006

收到MD的回信

感动之情入滔滔江水延绵不绝……这已经是我发出邮件的第三个星期来,本来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我与胃痛激烈斗争的时候,一线曙光照进我的心房,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December 04, 2006

上帝拿走了舒马赫的总冠军

108日,日本铃鹿赛道,倒数第16圈,一个飞驰而过的红色影子,一缕突然冒出的青烟,没人相信自己的眼睛,舒马赫的赛车爆缸了。
走在夜晚的米兰街头,如果你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心动魄的马达轰鸣,不必回头你就知道,那是一辆法拉利。这个你拿着大把钞票排队也未见得能买到的世界名牌卖的就是引擎,无数场F1恶战已经证明了法拉利引擎的稳定性。但是在一个最不恰当的时刻,那匹昂头而奔的立马失了前蹄。
这是近6年来舒马赫的引擎第一次爆缸。随着青烟飘走的是他的日本站冠军。总冠军榜上舒马赫落后阿龙索10分,后面只剩下了巴西站,这意味着,只要阿龙索再得1分,舒马赫的第8个总冠军将灰飞烟灭。
有无数人认为,上帝会把第8个总冠军当作礼物送给即将退役的舒马赫,但是这一次,上帝似乎只是想开一个玩笑。

上帝的礼物


赛车网站F1RACING.NET在日本站赛后第一时间推出投票:“你觉得舒马赫的总冠军争夺结束了吗?”有75%的车迷选择了“是”。与此形成巨大反差的是日本站之前,有76%的车迷投票选择“舒马赫将获得他的第8个年度总冠军”。
从天堂到地狱原来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
毕竟自从赛季中段的美国站之后,上帝对舒马赫似乎过于眷顾,特别是当他宣布本赛季结束即将退役之后,几乎所有人的心理天平都倒向了舒马赫。
F1RACING.NET上还有一个似乎是别有用心的投票项目:“你认为雷诺在总冠军争夺中遭受到不公正待遇吗?”相信舒马赫的车迷在点击鼠标前经历了内心复杂的挣扎,最终的投票结果出现了少有的争议性——51%的车迷答“是”,比否定的人高2个百分点。考虑到绝大部分车迷的感情已经倾向舒马赫,这个问题能得到超过半数肯定的答案实属不易。
一切,该从一个TMDTunable Mass Dampers的英文缩写,调谐质量减震器)说起。
调谐质量减震器安装在赛车前悬挂前方的一个特制基座上,它通过抑制外侧车轮的震动幅度来提高赛车的弯道表现,能使赛车平均每圈速度提高0.3秒。雷诺被公认为最早引进这项技术,此后各支车队纷纷效仿。今年5月,本田车队特别询问过国际汽联(FIA)减震器是否合法,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然而720日,FIA技术代表查理·怀汀突然宣布禁用减震器,理由是违反了技术规则中有关空气动力学的规定。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冲着雷诺来的。
法拉利也使用了减震器,但是雷诺的米其林轮胎却拥有比普利司通更适应这项技术的胎体结构,这意味着雷诺受到的冲击比法拉利大得多。禁令颁布在德国站开始之前一周,紧接着的匈牙利站是背靠背的比赛,然后是长达3周禁止试车的夏歇期。这意味着,留给拆去了减震器的雷诺赛车测试调整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FIA
出尔反尔的表现很容易让人们联想到2003赛季相似的一幕。意大利站前一周,FIA突然宣布米其林轮胎违规,此前同样的轮胎一直被认定合法。当时劲头正猛的蒙托亚和莱科宁的夺冠步伐立刻被遏制,舒马赫年度夺冠。
FIA
的反常行为仍在继续。减震器风波之后,是引发了巨大争议的意大利蒙扎。
现在人们提起蒙扎,想起的都是舒马赫宣布退役时的黯然神伤,很少有人记得阿隆索在维修区倒竖大拇指走了一百米。由于被判在排位赛中阻挡马萨,阿隆索的3个最快圈速被取消,从第5位变成了第10位发车。连FIA官员都承认,阿隆索不是故意的。在蒙扎赛后他们修改了规则,车手只有故意阻挡才会导致受罚。
不仅如此,蒙扎赛道新铺了部分路面,普利司通早已得到通知并调整了轮胎,但是没人通知米其林,害得他们浪费了宝贵的赛道适应时间。
阿隆索还没被气死,他咬着牙拼命追赶,但是他的赛车却“气”爆缸了,领先舒马赫的优势一下从12分变成了2分。
冷眼观战的F1掌门伯尼·埃克莱斯顿有些阴阳怪气,他说在F1只有法拉利能得到FIA的政治支持。雷诺的“大嘴巴”布里亚托利跳出来,指出法拉利和爆出“电话门”丑闻的尤文图斯俱乐部本就同属菲亚特集团。最有意思的是F1宿将尼基·劳达,老头子现在为德国RTL电视台工作,却建议观众关上电视以示抗议,立刻有领导打电话过来告诫“你的存在是为了提高收视率的”。
接下来是雷诺自毁前程(为阿隆索换胎失误)的中国站。舒马赫积分飙升至与阿隆索持平,因分站冠军数目多暂列第一位。
关于FIA的内定冠军阴谋之说甚嚣尘上。F1商业杂志出版人Tom Rubython早就指出,FIA的技术代表怀汀和法拉利技术总监罗斯·布朗是酒桌密友。而FIA利用规则控制总冠军归属早已不是秘密,去年的受益者是雷诺,今年很可能就是舒马赫。舒马赫是在910日宣布退役的,其实早在那之前一个月,就有F1专家撰文预测,舒马赫不会再战2007赛季,此言的根据就是FIA的反常表现,因为FIA要把第8个年度总冠军作为舒马赫的临别礼物。

法拉利“关门”


要竭尽全力帮舒马赫第8次年度夺冠的还有法拉利,不仅仅出于利益的需要,也许还怀着一丝歉疚。舒马赫在解释退役的真实原因时三缄其口,尽管他一再否认,自己并非被迫宣布提前退役,但这仍然是F1围场里被公认的事实。伯尼在接受Sport Bild记者采访时表示,舒马赫是被法拉利逼到了墙角。
法拉利曾经在赛道上多次上演的“关门”战术,这次被用到了舒马赫身上。
法拉利总裁蒙特泽莫罗早就看好莱科宁。明摆着,如今F1赛场上3个最快的车手是舒马赫、阿隆索和莱科宁。舒马赫老了,阿隆索已经被迈凯轮签走了,如果不立刻动手,莱科宁就将成为迈凯轮老板罗恩·丹尼斯的如意算盘(阿隆索与莱科宁搭档)上的另一颗珠子。莱科宁一旦一签三五年,舒马赫一旦明年退役,法拉利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实早在7月初的美国站,舒马赫就得知了法拉利与莱科宁签约的事实。舒马赫一定还知道,莱科宁加盟法拉利的条件是不做2号车手,享受与舒马赫同等的地位,而且法拉利经理让·托德很可能已经答应了。
加盟法拉利始终,舒马赫从来不需为头号车手的地位而战。然而到了职业生涯的末期,舒马赫却面临着两难的抉择,或者妥协或者退役。他希望等到赛季结束再做选择,但是法拉利等不及了。
舒马赫的决定不宣布,迈凯轮就保留着对于莱科宁的觊觎,蒙特泽莫罗无法安心。而前途被悬在半空中的还有法拉利车手马萨,以及等待进入雷诺阵营的科瓦莱宁,还有悬而未决的迈凯轮2号车手。这是个涉及太多人与利益的三角陷阱,当然最大的压力还是来自法拉利的高级管理层。
莱科宁是法拉利高层钦点,马萨又是法拉利最大的赞助商菲利普·莫里斯钦点,舒马赫如果硬要挤马萨的位置其实没问题,但他不想,他不愿意陷入与莱科宁的队内争斗。其实美国站之后舒马赫已经想明白了这一点,已经暗中决定退役了。
可以这样说,法拉利为了车队的未来透支了舒马赫的运动生命,他们理应用一个总冠军赔给舒马赫一个大礼。以法拉利与FIA的特殊关系,这并非不可能。此时我们再来回头看FIA突然禁用TMD(减震器)的举动就不奇怪了,那恰恰发生在美国站之后半个月,FIA很可能已被暗中告知了舒马赫的退役决定,种种不利于雷诺的举动也在之后陆续做出。在特别关照之下,舒马赫从落后17分的劣势一举追到了积分榜首。
然而在日本铃鹿,一个爆缸的法拉利引擎毁了一切藏在暗处的交易与默契。罗斯·布朗机关算尽,让·托德仰天长叹,而37岁的车王舒马赫,只能接受现实。
上帝本来已经把第8个总冠军礼物放在了舒马赫身边,现在他又拿走了。也许他觉得,最为公平的,还是给职业生涯本已充满争议的车王一个清白的总冠军。如果这临别前的最后一个总冠军不能做到清白,那还不如没有。

贯通的城市

经常有人抱怨在北京的生活,说这里布满单一功能的“飞地”(地理学,原指一国位于他国国境内不与本国毗连的领土),几乎每次去一个“飞地”,只为了完成一种功能,然后就要越过中间的失落空间赶向另一个“飞地”,对其中任何一个地点人们都无法产生亲切感与归属感。建筑学者张永和称这样的北京为“物体城市”,他说城市肌理被割裂,带来城市的消失,剩下的只是物体。现在的北京,不乏像样的“物体”,但都是以个别的形象出现,商场、写字楼、住宅、餐厅和公园,却很少有整片连续的生活区域。这些“飞地”的存在,让步行成了北京最奢侈的活动。
在曼哈顿生活20年的费菁现在在中央美院建筑系任教,刚完成大栅栏地区的改造规划。眼下,她正和先生傅刚一起忙于酒仙桥地区的整体规划,这个地区在政府的规划里,是要成为创意产业园区的,费菁的路径是从一个个局部出发,打通这些单独功能的“飞地”,目的是把局部区域纳入城市的整体结构中,编成一张大网,使城市真正贯通起来。费菁表示,城市发展是自然的,有时候跟加之其上的标签无关,但是如果城市本身结构不好的话,就算让这个地区成为创意园区,也只是挂一个牌子而已。
佛瑞德·曼森是伦敦南华克(Southwick)地区的前任市政改造与环境局长,1986年到2001年间他都在为这一地区服务。在他看来,城市应该更能容纳各种事情,对决策者来说,不能总去引导,要保证的只是区域内的环境质量,“这意味着空气质量、饮用水质量等等,看起来很平庸,但非常重要。其实我从没有预先规划过这个地区一定要有博物馆、剧场,一定要有高级酒店,很多事情就是自然形成的。”沿着泰晤士河边的一系列设施建筑,泰特现代博物馆、市政大厅、希尔顿酒店、伦敦眼还有女王步行道(Queens Walk)都是在佛瑞德任职期间完成的项目。“一次我带一批来自中国中型城市的规划者参观,就让他们在皇后步行道散步,根本没有预先设计路线,只是沿着这条小道走,市场、建筑、河岸、公园,他们都看到了。我对他们说,这就是我的城市,只需步行就能看到一切。”佛瑞德说。

衰弱


周末开始胃疼,今天终于忍无可忍……
貌似是急性胃炎,躺下睡了数小时,觉得最近所有的衰弱感都一齐迸发出来了……骨骼疼痛,腰背痛,等等。都有点自己吓到自己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面想到的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断,过去,现在,镜花水月的未来,想到一部西班牙电影当中的话:一缕阳光,射进我的心房。闭着眼睛都能感觉的那丝暖意。也许就在一个繁杂的闹市,还能闹中取静的喝着咖啡,画着画,写着小说,听着音乐,看着自己的爱人在身边忙碌或者悠闲,想着,自己故去的和远在天边的亲人朋友……
幻想总是能减轻阵痛,现在我的胃又开始剧痛了,等到明天再说吧……

December 02, 2006

借名:马达加斯加

在过去的近两个月里,每天都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在车上,地铁一个小时,公交两个小时……
起初由于暑假在贵阳的惨遇,我心爱的MP3离我而去,让我在车上百无聊赖。如今终于有了替代品。听歌有时候只为了感觉,尤其是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想曲调背后的种种,这样比较省力吧也许。
从四环走,路的两边基本上是比较低的楼房,最高的,估计也就是6-7层,所以视野是比较开阔的。我便看着飞速闪过的汽车,漫步的行人,各式小区,还有扭捏的绿化带一一闪现……脑子里闪过的则是一幕幕的电影画面,觉得似曾相识。幻想着自己是某个主角,随着歌曲的心情变幻,让我觉得,即使一个人奔波,也很精彩。
不过生活终究不是浪漫做主,也不是悠闲当家。像盖茨说的,总要从咖啡馆里走出来,去工作,或曰去赚钱。于是在脑子里闪过那一些美好之后,随即便是汹涌的失望……

其实加班倒是没有什么,因为我从来就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他人可以赴汤蹈火的。问题在于赴汤的同时,没有任何的正反馈,让我不知所措,今天不知道明天,莫名的忐忑和忧伤……

也幸好有她的支持,才不至于崩溃。也终究有个可以在累疲了之后,靠一靠的人,在每个貌似难熬的时刻,让我重见希望……
有时就想,找一个怡然的地方,男耕女织的终了一生……可终究是没有勇气,也没有那个梦中的世外桃源……只能这样看着一幅图,YY着那天能抛开世间的烦恼,和她骑着单车,满满的在绿草蓝天白云清风的簇拥中前进……

October 10, 2006

乱七八糟的想象

我想我会敬佩那些为了理想甚至是执念而贡献所有、终生的人。我,做不到。
也许可以当作业余爱好来进入一个崭新的领域,如小孩拾贝壳一样的粗浅涉猎。然而,涉猎从来就不是成就大家的主要途径。

刚发现,越是从前的学者,文章越是短小精干,森罗万象。而近现代的文章大都篇幅绵延冗长而多数言之无物。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学科细分?难道是前人已经论及了所有的问题,后人不得不再详细程度上走得更远?还是语言本身变得罗嗦了?中外皆有这种情况

October 04, 2006

[人物]奥琳亚娜-法拉奇死去

今天,她死了,死于乳腺癌。 在接受完手术之后,她坚持要看一眼手术中摘除的肿瘤,大夫说,从来没有人要求看自己布满了癌细胞的血肉,她说,“它是我的肌体,我想看一眼”。 于是他们把它拿进来,它是一块又长又白的东西,她开始对它说话,“你这个可恶的王八蛋!” 她恨它。 她接着羞辱它,“你不敢再回来了。你在我身体里留下孩子了吗?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赢不了的!” 那些医生看着这个场面,喃喃地说“哦,上帝……”

二战中,当美国飞机轰炸佛罗伦萨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蜷缩在一个煤箱里,因为恐惧而放声大哭,她父亲非常生气,狠狠地掴了她一耳光,说:“女孩子是不哭的。” “生活就是严峻的历险,学得越快越好,我永远忘不了那记耳光,对我来说,它就像一个吻。”

22岁的时候,她已经是个明星式的记者,因为她从不认为自己只是个记者,“想想吉卜林、杰克伦敦和海明威,他们是被新闻界借去的作家”。 在伊朗裹着黑色大长巾冒险进入只允许穆斯林入内的赛帕萨拉清真寺,描写了在禁区做祈祷的教徒样子之后,不客气地用讥诮的方式批评,“我以为他们在做瑞典式肌肉关节体操”。她采访皇室成员的时候,记者们要求她召开记者招待会,第二天报纸的标题是《她让皇后等待》。 但是她的编辑解雇了她,因为他要求她就某个政治集会写一篇讽刺性报道,而她坚持不能抱有偏见,“首先得让我听听他会说什么,我将基于他的演说来写”。 “没有必要,那我就不写。” 两小时后,她收到解聘证明,编辑对她说,“永远不要往吃饭的碗里吐口水”。 “我就要吐,然后把它送给你吃。”

“你就像一个愤怒的公牛!”西班牙最著名的斗牛士对她说,“你的问题就像那些牛角一样对着我。” 采访伊朗宗教领袖霍姆尼的时候,谈到妇女不能像男人一样上学,工作,甚至不能去海滩不能穿浴衣时,她问,“顺便问一句,您怎么能穿着浴袍游泳呢?” “这不关您的事,我们的风俗习惯与您无关,如果您不喜欢伊斯兰服装您可以不穿,因为这是为正当的年轻妇女准备的。” “您真是太好了,既然您这么说了,那么我马上就把这愚蠢的中世纪破布脱下来。” 她扯掉为示尊重而穿上的披风,把它扔在他的脚下。 他勃然大怒,暴跳如雷地冲出房间。 她还不肯罢休:“您要去哪儿?您要去方便吗?” 然后她长坐不走,连霍姆尼的儿子乞求也没用,直到霍姆尼以《可兰经》的名义发誓他第二天会再次接见她,她才同意离去。 “权力,它能使某些人意识到自己有权利去指挥别人或惩罚不服从者。我不理解权力,但我却理解那些反对、谴责、和拒绝接受权力的人,特别是那些反抗暴政的人。”她说。 1982年,她采访以色列的沙龙,指控他轰炸平民,“我亲身经历了咱们这个时代所有的战争,包括8年的越战,所以我可以告诉您,即使在顺化或河内,我也没有见过像在贝鲁特发生的那么惨无人道的轰炸。” 他抗辩说他的军队只轰炸了该市的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基地。 她说:“您不仅轰炸了那些地区,而且轰炸了闹市区——住宅、医院、报社、旅馆和大使馆,问问当时呆在那儿的人,问问当时呆在海军准旅店的记者。” 当沙龙为是否轰炸伤及儿童而迟疑不决的时候,她拉开皮包,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群从一岁到五岁的儿童的尸体。 “您看,最小的孩子身上没有脚,最大的孩子失去了小胳膊,这只无主的手张开着,像在乞求怜悯。” 沙龙在这次采访结束时对她说:“您不好对付,极难对付,但是我喜欢这次不平静的采访,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您一样带着那么多资料来采访我,从来没一个人能像您一样只为准备一次采访而甘冒枪林弹雨。” 在她采访各国元首的《风云人物采访录》里,她在前言中写了一段话: “1931年,他带我去见一些希腊抵抗运动者,我们见到的不是一座偶像,也不是一面旗帜,而是3个字母0XI,希腊文的意思是“不”。这3个字母是一些渴望自由的人在纳粹法西斯占领时期在树上写下的,30年来,这个“不”字一直保存在那里,虽然日晒雨淋也不变色,军政府的上校们曾经用石灰浆涂抹掉它。但是,像变魔术一样,雨水和阳光很快溶化了石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三个字母又顽强、无视一切和不可磨灭地重新显露出来。”

“那时我五六岁,站在床上,妈妈正给我穿一件粗羊毛内衣,衣服很小很紧,我的手搭在妈妈肩膀上,回头看见她的脸和泪水。”她说。 她母亲说的话令她终生难忘,“你绝不能做我现在做的事!你绝不能成为人母!成为人妻!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奴隶!你一定要去工作!去工作!去旅行!去全世界!全世界!”她31岁出版的小说里,写到女主人公吉奥的母亲熨衬衣里的情景,“她的泪珠滚落在熨斗上,在滚烫的金属上发出■■的声音……就仿佛它们本来就是水滴而不是泪水。” ——“从那天起,吉奥就发誓将来绝不熨烫衬衣,也绝不哭泣”。 她终生未婚。 “爱的锁链是自由最沉重的羁绊。”她说。

1993年,她来到中国,在中国社科院发表演讲。人们因她曾经采访邓小平而熟悉她。 有个学习意大利语的学生站起来说:“我并不是来问问题的,因为我从学会阅读起就一直读您的书,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感谢您,您教给我两件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勇气和自由……请您不要死,我们非常需要您。”

今天,法拉奇死去。 “没有后代而死等于死了两次,就像无花的植物,无果的树木一样可怕,这意味着永远的死亡”,她说过。 但是她写下无数文字。 “灯亮了,我听到有声音。有人在奔跑,在绝望地高呼,但是在其他地方,成千上万的孩子正在出生,成千上万的女人将成为母亲,生命不需要你,也不需要我,你已经死了,或许我也行将死去。但这没有关系,因为生命不死。”(《给未出生孩子的信》)。